归还雪球的地点约在尚艺大厦附近的一处公园里，江连雨对这里不熟，抱着雪球转了一圈才找到楚欲行说的那个凉亭。
他没有让胖东跟着，他和楚欲行的关系太过复杂，千头万绪说不清道不明，少年时懵懂的好感，被侵犯后的憎恨，这些都不足与外人道。
凉亭里的背影熟悉而又陌生，正如他此刻的心情厌恶却又有点不得不承认的想念。
楚欲行是这个世上为数不多对他好过的人。
看着挺拔的身影江连雨的双腿麻木到迈不动步子，一百米的距离，他走了足足十分钟。
“来了。”楚欲行转过身同他说话，神色如常，只是说话时一双眼睛闪闪烁烁透视着不安。
雪球雀跃无比地朝楚欲行汪汪汪地吠了几声，不等江连雨松手，就跳出江连雨的怀抱，跑向过去。
楚欲行蹲下抱起雪球，摸摸他的脑袋和肚皮。
“追踪器，被我剪了。”
“嗯。”
随后四周寂静，二人皆是沉默。
仿佛一场上演的哑剧，无声，却连画面都是静止的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？”江连雨扶着柱子坐到长椅上。
“你第一次见雪球那天。”楚欲行抱着雪球坐到江连雨身旁。
江连雨这才好好打量对方，高了，成熟了，毕竟上次见面是六年前了，脸上的表情也变严肃了，六年前的楚欲行还是个爽朗少年，整天嘻嘻哈哈围着自己转。
“干嘛把雪球送到我身边？”
江连雨收回目光，他不敢多看楚欲行，梦里那张扭曲的脸好不容易不再出现，他不想再记起。
说来奇怪，自从认识陆煜，他好像不再做那个可怕的梦了。
“雪球不见的时候，我答应过你，以后会送你一只一模一样的。”
楚欲行看着江连雨的侧脸，和少年时没什么变化，只是骨骼坚毅了一些，轮廓更显清晰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江连雨垂眼，他是真的不记得了，雪球走失的那段时间他太伤心，很多事都记不进脑子。
“我记得。”
“楚欲行，很多事情还是忘了好，你知道的我不想见你。”江连雨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走出那场梦魇，为什么对方要在这个时候回来，要在这个时候出现。
“可我忘不掉，那件事我不知道，我以为是做梦，我以为那是梦中的你，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是真的……”
“所以，你在梦里对我一直在做那种不堪的事？”
江连雨的咄咄逼问让楚欲行慌张地不停摇头，“不是，那天的事很奇怪，相信我，那不是我的本意。”
“不是你的本意，可我身上的伤是真的，我不想追究原因，只想你离我远一点，我想忘记那一天。”
“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，我们互相喜欢……”
“别说了，我早就不喜欢你了。”
江连雨愤恨的眼神没有假，楚欲行知道，从那之后江连雨真的不喜欢他了。
那一天是他生日，很多朋友一起给他过生日，然后喝了酒，他们好像都喝多了，再然后他迷迷糊糊，看见江连雨睡在他的床上。
他以为自己又做梦了，他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，再醒来时他才发现身边的江连雨被衣服困住了双手双脚全身赤裸，上面布满各种被侵犯的痕迹……
“你知道被喜欢的人强.奸是何种滋味吗？”
江连雨哑然失笑，楚欲行口口声声说他记不清，可是他江连雨记得，记得自己是如何反抗都不管用，那晚的楚欲行像一头失去理智的猛兽，完全没有半点良知。
任由他呼救、告饶、乞求、哭泣都不管用，所以拍江白的时候，他只需要把回忆稍微撕开一道口子，那种恐惧就全面袭来，不用演，效果逼真到所有人夸奖他演技好，其实只是他亲身体验过。
“对不起。”
对于一声轻飘飘的对不起，江连雨哄然失笑，“别了，以后不再见就是。”
“我会把欠你的都还你。”楚欲行不想承认自己做过那件事，可是父母，闻叔叔都是亲眼看见那样的江连雨睡在他床上，就连江连雨都说他就是那个禽兽，他无从抵赖，只是从此以后他再不——饮酒。
“怎么还？让我也施暴强.奸你吗？呵呵……我没那么变态。”
江连雨轻蔑的表情灼痛着楚欲行的心脏，他咬牙说道：“要我给你下跪吗？”
楚欲行这种略带威胁的语调，瞬间激怒江连雨，“楚欲行，要不是看在当年是好兄弟的情分上，老子拼着坐牢也要卸你一条胳膊。”
“给你。”
楚欲行破罐子破摔，把左臂伸到江连雨面前。
江连雨气极反笑，“要你胳膊腌火腿吗？拿走！”
江连雨害怕憎恶的那是那件事，对于楚欲行他难以原谅，但是六年了，说实话六年前楚欲行陪伴他不止六年，他们说是青梅竹马不为过，终究是陪伴大于伤害。
“你真不想见我？”
“废话，谁喜欢罪魁祸首总在自己眼前晃悠，提醒自己曾近被人那啥过。”
那件事对他的伤害是深入骨髓的，害他之后见到别人果体就会有身心反感，当然喝醉了除外。
无论之前多么兴趣盎然，脱光光后，了然无趣，甚至还会伴随着轻微的恶心和恐惧。
江连雨苦笑，总不能每次**都要把自己灌醉或者蒙着被子？
为了掩藏这一点，他每次撩一撩都会在紧要关头撇下对方，所以被他撩过的几个都说他是感情骗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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